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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主線劇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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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花家的家主冷不丁地打個照面,關靈道等他走遠了才敢擡起頭來,心有餘悸地說:“剛才我只看了他一眼,就覺得心跳加速。”

傳說花落春眉目勾魂攝魄,只要是定力不強的,男女見了都會心動,他只當是誇大其詞,人雲亦雲,看來是他見識短淺,書上所言當真不虛。

石敲聲也臉色泛青:“可怕。”

轉頭看計青巖,面無表情,絲毫不為所動,青衣的神色也與平常無異,仿佛見怪不怪。關靈道心中不禁佩服,小聲道:“剛才要是盯著不放,只怕已經得罪了花家家主。”

計青巖道:“你們初次見面沒有防備,將來不會了。”

石敲聲搖搖頭,暗中對關靈道說:“如果我之前所猜測的不錯,花家家主當年真的修煉了那小門派的邪功,只怕真到了發功之時,誰也抵擋不了。”

關靈道不敢多想,不由自主地拉著計青巖的袖子。

幸好計青巖沒有修煉這種術法,否則誰都對他有這種無恥的想法,他怕是受不了。

想著想著他又小聲道:“花家的家主從外表看當真年輕,我怎麽算也有兩百六七十歲了呢。”

十七歲被挾持,十九歲返家,閉關五六十年後接管花家,迄今已有二百年,換言之,花落春如今已經接近三百歲,比白須銀發的散塵小不了多少。

石敲聲壓低聲音:“兩百七十六歲。”

道修的外貌由何時築基而定,築基的年歲越早,老得便越緩慢。花落春看起來如此年輕,怕是當年築基的時候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。

“花家家主有三陽之體,千載難逢。” 石敲聲在前面開路,打開一道掛滿了青藤的山門,“到畫澗了。”

一條長澗將左右兩側的高地分開,澗中有條溪流蜿蜒而下,左側高地上建了間雅致的竹舍,右側的高地古樹參天,林蔭遮天蔽日,清涼爽利。

最叫人移不開目光的,是溪流旁邊兩人高的一排排木架,一眼望不到邊,數不清有多少,掛滿了隨風飄動的物件。說是物件,是因為架子上什麽都有,宣紙、布、衣服,也有燈籠、扇子,凡是能畫能掛的,幾乎都在這裏了。

花彩行從竹舍裏走出來,飛身而下。

怪道這裏叫做畫澗,不但這些懸掛之物上畫了景物,連周圍的樹幹、墻壁上都是墨色山水,讓人無處落腳。

花家弟子穿的衣服都是純白,唯獨花彩行的外衫上也是他作的畫,今天他衣服上畫的是冬日的雪景,左下衣擺上長出一枝傲雪紅梅,鮮艷浴滴,比他的臉都要顯眼。

花彩行道:“花家夜也抓出來一個紫檀宮的奸細。”

這話裏面的意思不小,紫檀宮敢在花家安插奸細,依照花落春的性情必定不會這麽算了,花家也勢必要摻合進來。

花彩行道:“你們在這裏住兩日,我手頭上還有些事,做完了與你們一起去百花臺。”

計青巖思忖片刻:“連日趕路不得休息,停兩天也好。”

畫澗竹舍內有幾間空房,布置得簡單別致,花彩行叫弟子們收拾出來,讓計青巖等人住在這裏。畫澗的地勢低,陽光溫暖和煦,君墨受了一冬天的嚴寒,也不進屋了,每日只是盤在枝頭曬太陽。

關靈道連日來趕路,只有晚上才能偷著修煉融魂之術,能在這裏休息整頓幾日,自然是高興。他手頭上沒有多少熟悉的花草,魂器又不能用於融魂,被逼得沒辦法,近來把洛魂真訣上的融魂術和迷魂陣放在一起用,臨時創立出個融魂陣。

他把自己養的花草擺在房間的東南西北四方,自己坐在床上施展融魂之術。這融魂陣以自己的花草為引,可周圍的草木放松心神,不知不覺地將魂氣送出。關靈道本來只是沒辦法了,才不得已試試看,不想卻是真的有些用處,心花怒放。

要是換作普通的師徒,關靈道能創出融魂陣,師父該是要對他另眼相待了。

想想又有些悵然,如果修真界容得下魂修,這時他只怕已經跑去計青巖面前求誇求摸頭。只可惜,他的本事世間不容,連君墨也不把他放在眼裏。

話也說回來,除了石敲聲,君墨把誰放在眼裏過?

想起來又想去惹君墨,這條蛇最近懶得很,就知道掛在枝頭睡覺。關靈道與它的恩怨還沒有兩清,這日看著地上的一片樹葉,心思百轉,突然間微微笑了笑。

花彩行喜愛在竹舍之內點檀香,倒不必他另行點香燒紙了,他在床上閉眼坐下,魂氣離體,依附到畫澗地上的一片落葉之上。陣風吹來,樹葉隨風而起,飄飄蕩蕩地上了樹,不偏不倚地落在君墨的頭頂。

君墨晃了晃頭,把樹葉甩開,不想那樹葉飄了飄,又來到君墨的頭頂,遮住它的眼睛。君墨有些不高興了,頭一縮,張開嘴去咬那片樹葉,樹葉也是難纏得很,就是停在它的頭頂,讓它怎麽張嘴也咬不到。

“啪”得一聲,樹枝折斷,從枝頭掉下來。石敲聲正在樹下看書,冷不丁的見自己的青蛇從空中掉下來落在身旁,皺眉道:“你怎麽了?”

君墨執拗的脾氣上來了,也不理石敲聲,扭著身體與那片樹葉較勁。石敲聲見它與片樹葉也能鬧得不可開交,無語地搖了搖頭,繼續低下頭看書。

關靈道這時候若是可以笑,只怕要笑得捂著肚子爬不起來,就在這時候,他突然間身上一痛,像是被什麽尖利的東西抓著,緊接著眼前出現一只松鼠鼓鼓的臉,下一刻,他被松鼠殘忍得塞入口中。

渾身痛得骨頭都要碎了,關靈道立時把意識收回來,臉色蒼白,滿頭都是汗。

哪裏來的松鼠,連樹葉都吃?

關靈道打開窗戶,石敲聲就在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坐著,君墨趴在地上,旁邊坐了只比手略大的松鼠,身上的毛本來應該是白的,卻五彩斑斕什麽顏色都有,像是在顏料裏打過滾一樣。

石敲聲說過,花彩行養了一只白毛松鼠,能辨識世間萬千色彩,沒別的用處,只管著給花彩行制作顏料。畫澗裏沒什麽小動物,這只松鼠懵懵懂懂茫然不知,兩日來喜歡在君墨身邊待著。

它可知道君墨挑食難伺候,什麽也不喜歡,唯獨愛吃山老鼠麽?

好痛,想找師父給揉揉。

這心思只要起了就停不下來,關靈道覺得自己心底受了傷,計青巖為人師表,為他揉揉也是天經地義。想到這裏,他將魂氣依附在另外一片樹葉上,隨風飄動,落在計青巖房間的窗前。

計青巖正在斂息打坐。

樹葉被風吹著,悄悄落在他的肩頭,見他沒什麽動靜,輕輕飄起來黏在他的頸項上。頸項微涼,關靈道忍不住舒展身體抱住,心裏面輕聲道:啊,好舒服。

自我陶醉了片刻,突然間身體又是微痛,兩根手指夾著他輕輕一扔。關靈道落在他的衣服上,眼巴巴地想靠近又不敢,只是擡頭看著。

從這裏只能看見計青巖的衣服,其餘的什麽也看不清,關靈道隨風翻了個身,像是無意似的,落在計青巖放置於膝上的手心中。

這地方好,可以欣賞師父的美色。

計青巖低頭看著手中的樹葉,突然間將它撿了起來,輕聲說:“靈道。”

關靈道聞言驟然間清醒。什麽!

怎麽突然點名?

他半點留下來的心情也沒有了,立刻自葉子上抽身,意識回到自己的房間裏。

計青巖剛才究竟為什麽叫“靈道”,他看出來自己修習魂術了?可是游魂之術誰也不懂,連石敲聲也從未聽說過,師父能從哪裏知道?況且,他要是看出來了,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?

不對,以他對師父性情的了解,計青巖該是不清楚他修習魂術的事。

還是說,他單純地覺得那片葉子像自己?

說起來倒也是很像,人脫下這層肉身也不過是個魂魄,就算只是片樹葉,主動跑去計青巖的手裏待著不動,放眼南北朝,的確是只有他才會做出來的事。

光線漸暗,關靈道在房間裏坐著。

突然之間,耳邊傳來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,混雜著兩個男子的悶聲呻吟,從附近不遠處而來,其中一個在混亂中急促地低語:“落春,落春,慢點,輕點。”

空洞悠遠,飄飄蕩蕩。

不對,不是人聲,這是魂魄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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